导读:“老娘舅应该不会就此彻底放弃上市计划,但起要在短期内再次重启IPO,还是存在较大难度的。”有资深投行人士认为,“以目前老娘舅的经营态势,在短期内恐怕已难以满足A股任何一个上市板块的上市条件,但其因身负着外部投资者的上市对赌协议,又不得不迫使它需继续尝试资本化的可能”。

本文由叩叩财经(ID:koukouipo)独家原创首发

作者:雷 都@北京

编辑:翟 睿@北京

当国内知名中式快餐企业安徽老乡鸡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老乡鸡”)还在为H股IPO的推进殚精竭虑,与其共同竞争“中式快餐第一股”头衔的最强劲对手——老娘舅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老娘舅”)又再一次悄然败下阵来,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提前认怂。

2026年3月18日,在新三板挂牌的老娘舅正式发布公告称,其已与中信证券签署相关协议,确认终止老娘舅目前已推进了两年多时间的北交所上市辅导工作。

就此,老娘舅第二次闯关A股上市之路提前了断。

这一结局并不让人觉得意外。

早在半年之前,就有来自于国内证券行业内的资深投行人士向叩叩财经“预言”了老娘舅如今的资本化结局。

彼时,上述资深投行人士告诉叩叩财经,在首度冲刺沪市主板IPO失利后,就曾无缝展开新的资本布局剑指北交所上市的老娘舅,随着时间的推进,其与A股之间的距离,反而却正渐行渐远。

“老娘舅北交所上市很可能又将成‘南柯一梦’”,上述资深投行人士在2025年9月初时就向叩叩财经表示,“最迟在老娘舅2025年年报出炉前后,就会有所结果”。(详见叩叩财经相关报道《2025年上半年业绩暴跌巨亏4000余万!老娘舅重启上市剑指北交所欲夺“中式快餐第一股”或成“南柯一梦”?》、《“中式快餐第一股”之争暂落下风,老娘舅二闯A股上市再追踪:解密进展缘何难如预期》)

果不其然。

对于叫停北交所上市辅导的缘由,老娘舅给出的解释颇为含糊,称此举是在“综合考虑公司后续资本运作规划及战略安排,经与中信证券友好协商”后所作出的决定。

熟悉老娘舅资本运作历史的人应该清楚,这已经是老娘舅第二次试图闯关A股上市了。

早在2022年6月28日,老娘舅就曾向证监会提交了沪市主板上市申请,并获得受理。这也是老娘舅这家成立于2000年的“国民”快餐公司的首次资本之旅。

怎奈老娘舅的这初次A股IPO却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优势。

2023年3月,随着A股全面注册制的落地,沪深主板注册制改革正式启动,彼时,正在核准制下推进审核的老娘舅IPO也跟随上百家拟主板上市企业“平移”至交易所,切换至注册制审议流程中。

全面注册制的实施,在进一步强调主板大蓝筹定位的审核政策同时,监管层又对主板申报行业进行了更为严格的限制。

老娘舅所在的餐饮行业便是被监管层“限制类”的行业之一,一时之间,这家成立于浙江且主打江浙市场的快餐企业成为了并不受上交所主板欢迎和“鼓励”的拟上市企业。

没有了“地利”的优势,老娘舅又在2022年中遭遇到了经营的尴尬——受行业内外因素的影响,在2022年中,老娘舅原本已经稳定的业绩突现大变脸,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滑。

经营的羸弱,成为了压垮老娘舅IPO最后一根稻草——在本身因所在行业受限的问题已被监管层“审慎以待”,叠加业绩的“硬伤”,显然,老娘舅就更难以满足A股主板IPO的基本要求。

在面对主板上市推进举步维艰的境况下,老娘舅先人一步为自己资本化留下了后路——转道上市门槛更低且对餐饮行业并不受限的北交所。

于是在2023年9月,老娘舅IPO一边坚持着其在沪市主板待审队伍中的排位,一边已与相关券商机构就挂牌新三板项目正式立项,为北交所上市迈出了筹谋的第一步。

2023年10月25日,此时尚未宣告沪市冲刺IPO失败的老娘舅便更先人一步地悄然进入了浙江省股权交易中心浙江“专精特新”板培育层,此举,也显然也是为尽快实现新三板挂牌创造有利的条件。

在一切前期准备工作就绪之后,2023年11月中旬,由彼时护航老娘舅沪市主板IPO的中介券商中信证券出面,向上交所递交了撤销该次保荐的申请,于是,在同年11月13日,老娘舅主板IPO正式被上交所终止。

在挥别上交所主板后,老娘舅便旋即全力投入到了北交所上市的筹备之中。

2023年12月14日,刚刚宣布主板上市铩羽仅一个月后,老娘舅的名字便出现在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审核企业名单中。

2024年1月30日,老娘舅正式获准挂牌新三板并交易。

众所周知,挂牌新三板创新层,是企业申报北交所上市的必要条件。

2024年2月27日,刚刚在新三板挂牌交易不足一月的老娘舅发布公告称,在此前一日的2月26日,浙江证监局正式受理了其提交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北交所上市的辅导备案申请,公司又再一次正式进入上市辅导阶段,担任其辅导上市工作的券商依然是素有“A股投行之王”之称的中信证券。由此,老娘舅二度闯关A股并剑指北交所上市的大幕正式拉开。

彼时,外界对老娘舅“改道”北交所的上市之旅还是颇为看好的。

而对于此次北交所上市计划,老娘舅也曾一度志在必得。

据叩叩财经获得的一份老娘舅在2024年前后内部制定明确的资本运作计划显示,其根据自身经营业绩情况及对未来经营发展的预判,老娘舅计划在完成新三板挂牌后于2024年内便向北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材料,并预计于2025年内完成该次上市。

但轰轰烈烈的开头往往迎不来满意的结果。

2025年早已随着农历丙午马年的到来成为过去时,老娘舅的北交所上市计划也在2026年这个春寒料峭的时节以令人遗憾的方式告吹,原本就“退而求其次”才选择的北交所也成为了其难以高攀之地。

事实上,从2024年2月开始进入新一轮北交所上市的辅导后,老娘舅的资本化进展就推进得并不顺遂,一年一年时光荏苒,老娘舅的北交所上市辅导工作却迟迟未能进入验收流程,这对于一家曾已成功申报主板IPO的企业而言,是相当异常的存在。

要知道,在前次主板IPO申报过程中,老娘舅仅仅只用了9个月时间,就完成了上市辅导并向证监会递交了上交所主板上市申请的全过程。

“老娘舅此次北交所上市计划的失利,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业绩问题。”在得知老娘舅已叫停了北交所上市辅导的推进后,上述资深投行人士告诉叩叩财经,这也是其在半年多之前就对老娘舅北交所上市的“遗憾”结局作出判断的根据。

“老娘舅应该不会就此彻底放弃上市计划,但起要在短期内再次重启IPO,还是存在较大难度的。”上述资深投行人士认为,“以目前老娘舅的经营态势,在短期内恐怕已难以满足A股任何一个上市板块的上市条件,但其因身负着外部投资者的上市对赌协议,又不得不迫使它需继续尝试资本化的可能”。

1)业绩兵败如山倒

虽然两个月前,在中信证券向浙江证监局递交的最新一期关于老娘舅北交所上市辅导工作进展情况报告中还宣称辅导小组已进入“结合公司2025年度的经营业绩及发展战略等因素,同公司讨论规划下一步IPO申报的具体工作安排及时间节点”的阶段,但早在半年前,随着老娘舅2025年中报业绩的出炉,就已经预示着中信证券这所谓的种种辅导工作的推进,最终都将成为枉然。

2025年8月底,老娘舅2025年中报如期公布,数据显示,在2025年的前六个月中,老娘舅营业收入同比下滑14.32%录得约6.35亿,但对应的扣非净利润亏损达4116.8万元,同比下滑幅度达到惊人的581.16%。

这成为了老娘舅近几年来最差的一份经营成绩单。

面对2025年上半年亏损高达4000余万且同比下滑近600%的扣非净利润,老娘舅给出的解释是“主要系本期公司收入减少,且门店租金、职工薪酬、折旧装修等支出相对固定所致” 。

“公司收入减少”,这又与老娘舅所在的行业发展趋势相悖。

老娘舅自己在2025年中报中也同时披露称,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全国餐饮收入27480亿元,同比增长4.3%,我国餐饮行业的整体规模仍在稳步扩大。

与老娘舅在2025年上半年这“兵败如山倒”的业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当老娘舅“泥足深陷”出现数千万的巨额亏损之时,与其同时在H股推进着资本化的最大竞争者——老乡鸡却依然保持着稳健的利润增长趋势。

按照港交所上市的申报要求,虽然老乡鸡彼时仅披露了2025年前4个月的营收数据,但其2025年1月至4月仅仅4个月中,其营业收入也已超过了21.19亿,净利润也达到了1.74亿,无论营收还是利润皆实现了同比的增长。

“除非2025年下半年,老娘舅的业绩出现奇迹般的暴涨,不仅能让其成功扭亏,更需让其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超过8%,才有可能使得其北交所上市能够继续推进。”上述资深投行人士坦言。

虽然至今为止,老娘舅的2025年全年财务数据尚未正式披露,但从其选择在此当口决定终止北交所上市辅导的结果来看,答案也不言而喻。

事实上,在2025年上半年老娘舅业绩出现暴跌惊现巨亏之前,从2024年开始,老娘舅的经营局面就已开始陷入下行通道。

这也是其此次北交所上市辅导之前迟迟未能迅速推进的主因。

在2024年的前六个月中,老娘舅的营业收入录得7.41亿,同比下滑7.29%,但对应的扣非净利润却仅有855.6万,同比下滑幅度达到了80.28%。

时间进入2024年下半年,老娘舅业绩大幅下滑的趋势不但未有转机,反而愈演愈烈。

老娘舅2024年年报披露,在这一年中,其营业收入同比下滑进一步跌落至12.72%,仅录得14.8亿,而对应的扣非净利润从前一年破亿的规模跌至1462.49万元,同比缩水超过85%。

北交所于2024年8月底发布的《北京证券交易所向不特定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业务规则适用指引第2号》就明确指出,“发行人最近一年(期)经营业绩指标较上一年(期)下滑幅度超过50%的,如无充分相反证据或其他特殊原因,一般应认定对发行人持续经营能力构成重大不利影响。”

无论是2024年年报数据,还是2025年的中报业绩,老娘舅“最近一期”的经营业绩指标的下滑幅度已足够被北交所认定为“持续经营能力构成重大不利影响”,有了这样的“最近一期”业绩表现,在其基本面未真正获得改善之前,其也难以向北交所上市获得进一步的推进。

另一个不争的事实是,近些年来,老娘舅的盈利状况波动明显,其业绩始终难以呈现稳定持续的态势。

早在2019年时,老娘舅当年的扣非净利润即达到了6386.74万元,但次年,其扣非净利润就大幅下跌至2000万出头,呈现明显“变脸”趋势。不过到了2021年,其扣非净利润又一度回升至6086.70万元,接下来的2022年,却又仅收获了3625.1万元的扣非净利润。

2)宗馥莉幸运逃顶,神秘人成接盘侠?

自2022年正式启动上市计划以来,老娘舅之所以备受业内关注,除了其欲争夺“中式快餐第一股”的身份外,多位蜚声于业内外的资本或行业大佬纷纷现身股东名单以真金白银“押宝”其中也是主因。

早在2015年底,老娘舅就通过股份转让的方式引入多位外部投资者,其中包括西藏劲邦劲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劲邦投资”)、 上海劲邦劲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下称“上海劲邦”)和自然人蒋建琪等人。

劲邦投资和上海劲邦皆为国内知名服装企业劲霸男装旗下投资平台。

公开信息显示,劲霸男装成立于1980年,在2023年时,劲霸男装品牌价值就达到878.26亿, 曾连续20年入选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榜、中国男装第一价值品牌。

而蒋建琪则是知名奶茶品牌香飘飘的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

香飘飘早已于2017年11月成功上市,成为中国的“奶茶第一股”,据2020年《胡润百富榜》显示,蒋建琪家族曾位列湖州上榜富豪的第3位,财富值一度达到95亿元,在全国排625名。

2020 年 9 月 19 日,一家名为丽水瑾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瑾汇投资”)的投资机构通过增资扩股出现在了老娘舅的股东名单中。

在2022年,老娘舅正式启动首次主板IPO申报之时,蒋建琪则持有老娘舅2967.27万股,占其当时总股本的8.73%,持股比例仅次于老娘舅实际控制人杨国民父子,为老娘舅第三大股东,劲邦投资以7.27%的持股比例牢牢占据着老娘舅第五大股东之位。

瑾汇投资在老娘舅中的持股比例虽不如劲邦投资和蒋建琪等人,但仍以463.14万股的持股数量成为了老娘舅中不可忽视的重要股东之一。

瑾汇投资的持股比例虽不是这批机构最高的,但来头却着实不小。

成立于2020年9月的瑾汇投资,显然是为专门投资老娘舅而设立的。

在瑾汇投资成立仅半个月后,便通过相关定增入股老娘舅。

工商信息显示,瑾汇投资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宁波瑾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宁波瑾汇”),后者持有前者1%的份额,另外99%的出资则是来自于自然人宗馥莉。

宗馥莉的名字,相信大多数人并不陌生。其便是外界所称的娃哈哈“公主”——宏胜饮料集团总裁、杭州娃哈哈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宗庆后的女儿。

老娘舅如今北交所上市计划的再度叫停,让这些“押宝”其中的外部投资者们自然“很受伤”。不过相较于至今一直坚守其中的蒋建琪和劲霸男装旗下投资平台而言,宗馥莉则幸运得多。

据叩叩财经获悉,当年,老娘舅因主板IPO受挫而决定“转道”北交所上市之时,该决定并未获得所有股东的认可,于是,在2023年底,以“上市对赌”失败为由,曾有6家外部投资机构要求老娘舅履行相关协议回购股权,其中就包括宗馥莉控制的宁波瑾汇。

恰好也正是在2023年时,老娘舅的业绩出现了罕见的爆发式增长,当年扣非净利润从2022年时仅3600余万猛增至1亿出头,同比增幅高达178.76%,成为了老娘舅自成立以来盈利的巅峰时刻。

或正源于彼时这强劲的发展势头,2024年5月,两名新的股东——自然人章沈强和一家名为湖州旅建朴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湖州旅建”)代替老娘舅实际控制人斥巨资接下了上述“老”股东的“回购”股票。

经过上述股权“回购”后,章沈强目前共持有老娘舅1390.8万股,占其总股本的4.09%,湖州旅建在老娘舅中的持股比例则为3.18%,约1081.8万股。

宗馥莉和其控制的宁波瑾汇从老娘舅的经营“泥泞”中算是成功逃顶,在宗馥莉等人从老娘舅中“用脚投票”成功脱身后,老娘舅的经营态势便急转直下,业绩的巨亏和上市计划的铩羽相继而来。

从当下的结果来看,在老娘舅这失败的上市进程中,章沈强和湖州旅建似乎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接盘侠。

章沈强的真实身份,老娘舅尚未详细披露,有尚未获得进一步证实的消息称,章沈强或为星光农机董事长兼实控人。

2016年于上交所主板完成IPO上市的星光农机,总部位于浙江省湖州市,2024年因连续亏损目前已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成为了一只ST股。

章沈强接盘后,并未与老娘舅签订有关“对赌”协议,但湖州旅建留有后手。据叩叩财经获悉,湖州旅建在答应替老娘舅实际控制人接盘“回购”相关股份时,其也与后者也签署了包含对赌条款的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在老娘舅未能于 2031年3月31日前完成发行上市等条件触发时,湖州旅建则有权要求老娘舅实际控制人回购其所持部分或全部股份。

根据上述新一轮回购协议,老娘舅的确还有足够的时间来筹谋全新一轮的上市规划和部署,但对于一家企业的上市历程来说,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企业自身的经营变局和资本市场政策的调整都将成为未知的风险,老娘舅何时何地能以何种姿态再度回归A股上市的征程中?拭目以待。

(完)